家裡來客。 崔仰給我二兩銀子，讓我去鎮上買魚。 可我因記錯是買鯽魚還是鯉魚？匆匆趕回家。 卻見那個如天仙一般的女客人，躲在他懷裡哭泣。 「崔哥哥，三年了，我一直未成親，一直在等你。」 向來冷淡的崔仰。 露出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表情。 「袖雪，再等我三日吧，三日後我與你回京。」 我心口一刺。 後知後覺鯽魚刺多，一文錢一條。 鯉魚肉柴味腥，兩條才賣一文錢。 好像都不適合用來招待天仙似的客人。 大概真的有賣二兩銀子一條的魚吧？ 可再回南街。 我找了好久，都沒有找到。 恰好。 藥鋪門口，有人急著買二兩銀子的山茱萸。 而他錢袋被偷。 老闆又不願賒賬。 兩人起了爭執。 我想了想。 擠進人群。 將攥了一路的錢袋子遞過去。 「我這裡，剛好有二兩銀子。」

陸小侯爺有個貌美寵妾，因怕她受委屈，一直沒娶妻。 直到小妾懷孕，他迫切地想讓孩子成為嫡子，所以選了商賈出身的我做他正妻。 剛好我孩子一歲了，總養在外面也不像話，我瞧著晉安侯府就挺不錯。

賀之泱是京中出了名的謙謙君子，卻唯獨對我嚴苛。 「規矩些，別失了侯府的體面。」 我一直以為，他極其厭惡我這個來打秋風的孤女。 直到那日，我在書房外聽見他與同窗打趣我的去留。 「娶妻娶賢，納妾納色。」 「微雨容貌豔麗，卻身份低微，隨便施捨一口飯吃，便肯安穩待在後院當個小雀供人取樂。」 我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僵，再沒出聲。 後來，他去江南治水，我拿著攢了七年的碎銀悄悄離府。 什麼金絲雀，我不做了。

世子大婚前，老太君要從貼身丫鬟中挑一個送去做管事的。 眾人心知肚明，這是給世子準備的妾室。 為表公平，按照規矩抓鬮來定。 前兩位姐姐依次抽到空白紙張，謎底落在我和春桃之間。 一陣風吹過，身後的門開了。 趁著關門之際，我將手中寫有「喜」字的紙團換成提前備好的白紙。 轉身，展示著和前兩位姐姐同樣的空白，順便同春桃道一聲恭喜。 她羞赧一笑，露出一排齊整整的小白牙。 老太君眸色微動，屏退左右，留我一人說話。

江斂與宋昭互許終身後，她卻突然反悔。 于是他賭氣求娶我。 成親三年，也曾有片刻柔情蜜意。 直到宋昭突然冒雨上門。 「我拋棄一切才回來，你怎可另娶他人！」 二人破鏡重圓。 後來他登基為帝。 重賦稅，建高閣，千金博美人一笑。 甚至眼睜睜看著宋昭拉我擋劍，致我小產。 最後我因巫蠱之罪被幽禁佛寺。 這一生太多遺憾。 我在佛前發願，願時光倒轉。 再睜眼，是十六歲那年的上巳節。 江斂剛剛封王，要在去封地前，定下自己的正妃。 他的心上人發誓此生絕無可能嫁他。 于是他也賭氣，把一枝棠花隨手往人群中一拋。 就在棠花要落在我身前時。 我往旁邊退了一步。

我自小腦子不太聰明。 江臨說娶我，我就歡歡喜喜纏了他數年。 可這一年，領兵北疆的大皇姐凱旋迴宮了。 我眼前突然出現一行彈幕。 【女主回來了！恭迎白月光回宮！】 【女配就這樣扮豬吃飼料，我們只愛雙強的男主怎麼可能看得上你。】 【真沒眼色，看不出來男主這些年拖著，根本不打算踐行婚約嗎？】 【沒關係，繼續纏吧，反正最後挑釁女主，被男主一劍穿心就老實了。】 我愣在原地，打了個寒戰。 于是，在江臨像往常一樣不耐煩時。 我一反常態，腳尖調轉了個方向，將本來要給他的糖糕，遞給了旁邊的公子： 「好哦，那我給他。」 江臨驟然抬眸看了過來。

我從小愚鈍寡慧，阿姐卻才情過人。 侯府詩會上。 她怕我丟人，私下替我作了一首。 卻不料，這場詩會意在為侯府二公子選妻，她替我寫的那詩被二公子相中。 後來，我嫁入侯府。 婚後，我的愚鈍少慧被裴宥察覺。 他才知我不是當日那作詩人。 裴宥怨我、怪我、嫌棄我。 他說自己妻子不該如我這般外表空有好顏色，🐻內卻無點墨。 每每親熱時，總在耳旁譏諷我無正室雍容之風，只一身狐媚之態在榻上有些許用處。 我怕了。 所以重回詩會那日。 我攔下替我寫詩的阿姐，聲音顫抖： 「多謝阿姐，但不必了。」

閼氏對我很好，她將我從奴隸群中救出。 教我刺繡、騎馬。 說我生得像她的妹妹，她會用盡一切保護我。 可後來，她卻看著拴在羊棚的我。 對可汗說： 「再關她兩日吧，狼來了她會哭著求您可憐的。」

我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美人。 鵝蛋臉，大屁股，又勤快。 來給我說親的能從村頭排到村尾。 我挑來挑去挑中了沈敬之。 他是我們附近幾個村唯一的秀才，眉目清俊，說話溫柔好聽，身上帶著旁人沒有的書卷氣。 爹娘說，他是有大前途的人，我嫁給他，以後說不定能當個官家夫人。 爹娘只說對了一半。 沈敬之後來果然考了很好的名次。 但他也意外被將軍府認回，搖身一變，變成了高門公子。 他不想再和從前有瓜葛。 我和婆婆，他都不想要了。

七歲那年，弟弟打碎了御賜的白玉瓶。 族長震怒，要打他四十大板。 爹跪在祠堂前，大義凜然： 「我們祝家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，辭兒身為姐姐，未能規勸弟弟，也有過錯。為了公平，這四十大板，姐弟倆一人二十。」 娘含淚抱著我安撫，「日後你犯了錯，弟弟也會幫你的。」 我雖委屈，卻聽進了爹娘的話，我們一家人同氣連枝。 沒想到二十板子打完，我渾身是血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。 而我那同樣挨了二十板子的弟弟，卻還能中氣十足地喊餓。 直到行刑完畢，咣噹一聲。 祝霖臀間的護板掉下來了。

我在河邊撿到一個昏迷的小姑娘，準備把她帶回家時。 眼前浮現出一排排彈幕： 【撿什麼撿，這可是惡毒女配，讓她死！】 【她故意拉女主跳河，逼未婚夫男主二選一。】 【笑死，男主當然救女主啊，惡毒女配這不純活該嗎？】 看完半空中的文字，更加堅定了我救她的決心。 這些人沒事吧，她的未婚夫難道不該救她嗎？ 居然去救野女人。 老天見的，真是個小可憐。 後來小姑娘的家人尋了過來。 面對錦衣華服的威嚴男人，她卻抱著我的腰不肯撒手。 「我不走，我要跟著我阿娘。」

夫君冷漠、寡言、不解風情。 我每天絞盡腦汁想該如何調教他。 今天，剛準備拿一件半遮半掩的褻衣逼他換上時。 眼前忽然出現彈幕： 【女配能不能有點羞恥心，這種衣服穿和不穿有什麼區別，沒看見男主一臉厭惡嗎！】 【女配每天拿這種衣服羞辱男主，所以最後男主官拜宰相，才想狠狠地報復女配，但女配那時已經眾叛親離，淪為乞丐了。】 【男女主才是天生一對，從小指腹為婚，一個狀元，一個才女，女配就是個草包，男主要不是為了報恩才不會娶她。】 我遞衣服的手猛地收回來。 顫聲道：「拿錯了，這件不是給你買的。」

世子哥哥相看貴女那日。 我初來月事，汙了衣裙，嚇得哇哇大哭。 他鐵青著臉將我拽到一旁。 「你就非要讓我難堪嗎？」 「趕緊找個人嫁了，我受夠你這個傻子了！」 我很聽話。 當晚，咬著筆頭寫了一封信，寄去邊關。 「世子哥哥要我嫁人，可我不認識別人。你願意來娶我嗎？」

神女下凡十三載，回來的時候帶了四個孩子。 她雙眸渾濁，小仙官替她解釋道： 「神女下凡遇劫，被一老實男人收留，如今已經與他成家。」 「煩請月老娘娘擬寫一張命契，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。」

太子身中情毒，需要挑個宮女侍寢。 前世，他選了我。 那夜食髓知味後，便霸著我不放。 我被破例封為良娣，而後又成了貴妃。 一朝享盡無上榮寵，人人豔羨。 可後來，他倦了我，又有了旁的寵妃。 汲汲營營十來年，我慘死在後宮之中。 所以這一世，當嬤嬤又要領我去太子寢殿時。 我搖了搖頭。 抬眼望向了那個終將頂替我、獨得太子偏愛的姑娘。 「把這機會給芸枝吧。」

父親納第十八房小妾那晚，小娘在沒有炭火的偏廂孤零零咽了氣。 雪下的很大，蓋住了她咳在帕子上的最後一點血。 管家問父親怎麼處置，父親摟著新得的歌姬喂酒，隨口道。 「既是得癆病死的，便燒了吧，太傅府容不得汙穢。」 沒有靈堂，沒有悼念，兩個粗使婆子用破草蓆一卷，就把小娘拖了出去。 我在雪地裡跪著，看那兩道拖痕很快被新雪掩埋，像這個人從未來過。

老太君六十大壽，第一道菜是鱘魚筋。 我在一旁侍膳，聞著濃鬱的香味忍不住乾嘔一聲。 少夫人瞥了我一眼，陰陽怪氣開口： 「哎喲喂，雲姜姑娘別是懷上了吧？昨兒個祖母才說要給你抬個姨娘，給世子爺做妾，今天就懷上了？」 「祖母身邊的大丫頭，可真是好本事！」 話音落地，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，無數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，帶著明晃晃的嫌棄和鄙夷。 可我卻絲毫不慌，因為—— 下一刻，年過四十的鎮國公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 「真懷上了？」 「哈哈哈——上天待我不薄，竟讓我此生能有一親生子！」

我叫姜歲寧。我有一個雙胞胎姐姐，叫姜歲晚。 我倆長得一模一樣。每回母親帶我們進宮給皇后娘娘請安，皇后娘娘就把我們拉到身前，左看看右看看。 “瑤瑤啊，這兩個丫頭，你當真分得清？” 母親便答：“偶爾也分不太清呢。” 母親在撒謊。她每次都分得清。 皇后娘娘這兒的桂花糕味道很好，但還是不如城西陳記鋪子的栗子糖。我正埋頭吃糕點的時候，皇上來了，身邊還牽著一個極好看的男孩子。

入宮十年，我憑藉傑出的摸魚技術，成功熬走兩任領導。 皇后換了兩輪，選秀整了三茬。 一起入宮的妃子，廢的廢，瘋的瘋。 獨我穩坐四妃之位。 她們提起我時總是諱莫如深，說我才是真正的宮鬥冠軍。 後來我成了太后，新入宮的妃嬪請教我。 如何才能穩坐釣魚臺？ 我：？ 喜歡吃算嗎？

雙胞胎姐姐在孃胎裡搶走了所有營養。 因此我生下來痴傻，姐姐卻天賦異稟，被崑崙長老收為關門弟子。 她去閉關修行前，將我嫁給小將軍：「只要你護住阿魚三年，待我出關，便幫你踏平蠻夷。」 又交給我一幅自畫像，輕聲道：「若出了什麼事就撕碎畫像，阿姐定會立馬出山。」 前兩年都相安無事。 第三年，將軍納了個寵妾，鄙夷我是個傻子，對我百般欺辱。 我恐給阿姐添麻煩，全都忍了。 直到她要對阿姐的畫像下手。 「臭傻子的姐姐能是什麼好東西，瞧著就一副狐媚子的樣兒，留著畫像難不成想勾引將軍？看我不撕爛這小賤蹄子的臉！」